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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美援朝战场上,一战士偶遇师长,不禁惊呼:“您太像我牺牲20年的父亲!”师长忙问:“你母亲是谁?”

发布日期:2025-12-31 16:45    点击次数:169

声明:本文非新闻资讯内容!含有虚构创作部分,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,请理性阅读。

“首长,您太像我牺牲二十年的父亲了!”

1951年深秋的朝鲜半岛,寒风卷着雪粒刮过391高地,阵地上的冻土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
刚完成夜间运输任务的颜邦翼,军大衣磨破的肩头还凝着血痂,他攥着父亲唯一的旧照片,望着眼前这位腰杆笔直的师长,指尖止不住地发颤。

硝烟在师长侧脸镀上一层冷硬的轮廓,眉眼间的英气却和照片里的年轻人如出一辙。

连日的奔波让他眼里布满红血丝,指甲缝里的黑泥嵌得极深,可此刻所有的疲惫都被心头的惊涛淹没。

那个只存在于母亲讲述里的英雄父亲,竟似乎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,出现在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。

师长闻言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,沉如寒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喉结微动后缓缓开口:“你母亲,叫什么名字?”

1951年深秋的朝鲜半岛,气温已经降到零下。

阵地上的泥土冻得发硬,踩上去能听见细碎的咯吱声。

颜邦翼蹲在391高地东侧的临时弹药囤积点,正用抹布擦拭炮弹箱上的泥渍。

他隶属于志愿军第七炮兵师运输连,刚完成一轮夜间运输任务。

军大衣的肩膀处磨破了口子,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衬衣,凝结的血痂把布料和皮肤粘在一起,一动就扯得生疼。

这是连续第五天执行运输任务,他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,手指因为长时间抓握炮弹箱的木棱,指甲缝里嵌满黑泥,怎么也抠不干净。

“颜邦翼,动作麻溜点!”

班长周强走过来,把一份刚收到的电报塞给他,“连部通知,这批炮弹清点完立刻归队,有新任务。”

颜邦翼应声站起,把电报揣进怀里,弯腰继续干活。

远处的山坳里传来炮声,震得脚下的土地微微发麻。

美军的侦察机每隔半小时就会从头顶掠过,轰鸣声由远及近,又逐渐消散。

所有人都养成了习惯,听见飞机声就立刻卧倒隐蔽,确认安全后再继续工作。

刚把最后一箱75毫米榴弹炮炮弹摆好,颜邦翼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他以为是同班的刘石柱,头也没抬地说:“弹药都清点完了,共120箱,少了两箱在运输途中陷进弹坑,已经做了标记。”

身后没有回应。

颜邦翼疑惑地转过身,瞬间僵在原地。

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干部军装,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。

身材高大,腰杆挺得笔直,即使站在满是弹坑的阵地上,也透着一股常人没有的沉稳气场。

他手里举着望远镜,正对着391高地的方向观察,侧脸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
颜邦翼的呼吸猛地一滞,下意识地立正站好,抬手敬了个军礼。

“首长好!”

军官放下望远镜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那目光很沉,带着久经战场的锐利,扫过他磨破的军大衣,又落在他沾着泥污的脸颊上,随后微微点头,算是回礼。

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,颜邦翼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。

他猛地停下脚步,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,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。

“邦翼,发什么愣呢?”刘石柱扛着铁锹走过来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“那是咱们师的颜伏师长,刚从师部过来视察阵地。”

颜伏。

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颜邦翼的脑子里。

他猛地转过身,抓住刘石柱的胳膊,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:“你说他叫什么?颜伏?”

刘石柱被他抓得生疼,皱着眉说:“对啊,颜师长,四川巴中人,听说红军时期就参军了,是个老革命。”

四川巴中。

这个地名让颜邦翼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
他的父亲,那个只存在于母亲描述和一张旧照片里的人,也是四川巴中人。

而且,他父亲的名字,也叫颜伏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颜邦翼喃喃自语,“我爹已经牺牲二十年了,母亲亲口跟我说的。”

刘石柱被他说得一头雾水:“什么爹?你爹也叫颜伏?”

颜邦翼没有回答,他颤抖着把手伸进贴身的内兜,掏出一个用蓝布层层包裹的小包裹。

布包已经被磨得发亮,边角处甚至起了毛。

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,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

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旧式军装,胸前别着一枚红星徽章,嘴角带着一丝桀骜的笑意,眉眼英气逼人。

这是颜邦翼关于父亲的唯一念想。

“你看。”颜邦翼把照片递给刘石柱,又指了指颜伏师长消失的方向,“你看他的样子,是不是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?”

刘石柱接过照片,对着夕阳仔细看了看,又回想了一下颜师长的模样,挠了挠头说:“眉眼是有点像,但战场上长得像的人不少。”

他把照片还给颜邦翼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再说了,你爹要是牺牲二十年,颜师长今年也得四十多了,照片上的人看着才二十出头,时间对不上。”

刘石柱的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颜邦翼的头上。

他接过照片,重新包好揣回怀里,指尖却依旧冰凉。

时间。

这确实是个问题。

母亲说,父亲是1931年离开家参加革命的,同年冬天就传来了牺牲的消息。

算下来,到1951年,正好二十年。

可颜伏师长看着不过四十多岁,1931年的时候应该也是二十出头,和照片上的年纪刚好吻合。

“也许……也许母亲记错了?”颜邦翼的心里冒出一个念头。
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。

他从小就没有父亲。

母亲带着他在四川老家生活,日子过得格外艰难。

祖母身体不好,常年卧病在床,家里的重担全压在母亲一个人身上。

母亲白天给人缝补衣服,晚上就坐在油灯下纳鞋底,一双鞋底能换两个窝头,那是他们母子一天的口粮。

颜邦翼记得,他六岁那年冬天,祖母病重,家里连买退烧药的钱都没有。

母亲抱着祖母哭了一整夜,第二天就把陪嫁的银镯子当了,换了药回来,可祖母还是没能挺过去。

下葬那天,母亲抱着他,指着远处的山说:“邦翼,你爹要是在,咱们家就不会这么难了。”

从那天起,母亲经常会拿出那张照片,给他讲父亲的故事。

母亲说,父亲是个硬骨头,小时候家里穷,被地主欺负,他就敢拿着锄头跟地主家的狗腿子拼命。

后来红军路过家乡,父亲就跟着部队走了,临走前说要打跑敌人,让老百姓过好日子。

“你爹是英雄。”母亲每次说完这句话,都会抹眼泪,“可惜他没能等到这一天。”

颜邦翼小时候,经常被村里的孩子欺负,他们骂他是没爹的野种。

每次被欺负后,他都会跑回家,拿出父亲的照片,盯着照片上的人看很久。

他在心里告诉自己,他是英雄的儿子,不能哭,要像父亲一样坚强。

1950年,抗美援朝战争爆发,颜邦翼瞒着母亲报了名。

临走前,他给母亲留了一封信,说要像父亲一样保家卫国。

母亲收到信后,托人给他寄来了这个布包,里面除了照片,还有一双她亲手纳的布鞋。

“带着你爹的照片,他会保佑你的。”信里,母亲这样写道。

此刻,站在朝鲜的阵地上,想到母亲的话,颜邦翼的心里五味杂陈。

如果颜伏师长真的是父亲,那母亲这么多年的眼泪岂不是白流了?

可如果不是,为什么会有人连名字、籍贯、长相都一模一样?

“颜邦翼!”周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连部命令,立刻归队,准备执行新的运输任务。”

颜邦翼收起思绪,用力点了点头。

他把照片紧紧揣在怀里,跟着刘石柱往连部走去。

接下来的几天,颜邦翼像丢了魂一样。

执行运输任务时,他会特意绕到师部附近的路段,希望能再见到颜伏师长。

休息的时候,他就坐在掩体里,一遍又一遍地看父亲的照片,回忆母亲说过的关于父亲的每一个细节。

他向连里的老兵打听颜师长的情况,老兵们说,颜师长为人严肃,打仗勇猛,从红军时期一直打到现在,身上有十几处伤疤。

有个老兵还说,上次师部开会,他远远见过颜师长,听见师长跟参谋们说过家乡话,和颜邦翼的口音很像。

这些信息让颜邦翼越来越确定,颜伏师长很可能就是他的父亲。

这天晚上,运输任务结束后,颜邦翼找到了连长赵刚。

赵刚正在煤油灯下看地图,见他进来,抬头问:“有事?”

颜邦翼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说:“连长,我想求您帮个忙。”

他把自己的身世,还有遇到颜伏师长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
赵刚听完,手里的钢笔“啪”地掉在了桌子上。

“你说啥?颜师长可能是你爹?”赵刚的眼睛瞪得溜圆,“这可不是小事,要是认错了,别说你,我都得受处分。”

“连长,我知道这事儿荒唐。”颜邦翼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可我实在放不下,万一他真是我爹,我不能就这么错过了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照片,递给赵刚,“您看,这是我爹的照片,和颜师长真的很像。”

赵刚接过照片,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看了起来。

他和颜伏师长打过几次交道,对师长的模样印象很深。

照片上的年轻人,眉眼间确实和颜师长有几分相似,尤其是那双眼睛,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
“你母亲叫什么名字?你是哪年出生的?”赵刚放下照片,神情严肃起来。

“我母亲叫林秀莲,我是1932年出生的,籍贯是四川巴中平昌县。”颜邦翼立刻回答。

赵刚皱着眉,在心里盘算着。

颜师长也是巴中平昌县人,按照颜邦翼的出生年份,1932年的时候,师长应该刚离开家不久。

这时间线,似乎能对上。

“你先回去等着。”赵刚沉思了片刻,“我明天去师部一趟,找政治部的孙主任问问情况。”

“谢谢连长!”颜邦翼激动得差点跪下来,被赵刚一把拉住。

“先别谢得太早。”赵刚说,“我只能帮你递个话,成不成,还得看师部的意思。”

回到帐篷后,颜邦翼一夜没睡。

他躺在冰冷的地铺上,脑子里全是和父亲相认的场景。

他想象着父亲会抱着他哭,会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,会解释这二十年为什么没有联系。

可转念一想,万一父亲不认他,或者根本就不是他的父亲,他该怎么办?

天快亮的时候,颜邦翼才迷迷糊糊地睡着。

刚睡了没一会儿,就被帐篷外的脚步声吵醒了。

“颜邦翼,连长叫你过去!”通讯员小林的声音传来。

颜邦翼一骨碌爬起来,来不及洗漱,就跟着小林往连部跑。

进了连部,他看见赵刚正坐在桌子旁抽烟,脸色不太好。

“连长,怎么样了?”颜邦翼急切地问。

赵刚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,抬头说:“我跟孙主任说了你的情况,他看了照片,也觉得有点蹊跷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孙主任说,颜师长早年参加革命后,确实和家里断了联系,这些年也一直在找家里人,但没什么消息。”

颜邦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:“那是不是说,有希望?”

“孙主任已经把情况跟颜师长汇报了。”赵刚说,“师长让你现在就去师部指挥所,他要亲自见你。”

“真的?”颜邦翼激动得说不出话来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别愣着了。”赵刚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去洗把脸,把军装整理干净,别给咱们运输连丢脸。”

颜邦翼点点头,转身跑出了连部。

他用冰冷的溪水洗了脸,又把军大衣上的泥渍拍掉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。

出发前,他又摸了摸怀里的照片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
师部指挥所设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,距离运输连的驻地有三公里远。

颜邦翼一路小跑,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。

洞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员,看见他过来,上前拦住了他。

“我是运输连的颜邦翼,奉命来见颜师长。”颜邦翼敬了个军礼。

一名警卫员进去通报,没过多久就出来说:“师长让你进去。”

颜邦翼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了山洞。

山洞里很宽敞,中间摆着一张用弹药箱拼成的桌子,桌子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。

几名参谋正围着地图讨论着什么,桌子上的马灯发出昏黄的光,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山洞的角落里,堆放着几箱罐头和一些文件,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煤油的味道。

颜伏师长就站在地图前,背对着洞口,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地图上的某个位置,正在跟参谋们交代任务。

“告诉炮营,明天拂晓前,必须把炮火覆盖到这个区域。”颜伏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,“美军的这个观察所,必须给我端掉。”

“是!”几名参谋齐声应道,转身匆匆离开了山洞。

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马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。

颜伏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了颜邦翼的身上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,颜邦翼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。

他近距离看清了颜伏的脸。

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,两鬓已经有些花白,眼角的细纹里还沾着些许灰尘。

但那眉眼,那高挺的鼻梁,还有嘴角的轮廓,和照片上的人几乎一模一样。

只是照片上的人带着少年人的青涩,而眼前的人,多了几分战场的沧桑和沉稳。

“报告首长!运输连战士颜邦翼,奉命前来报到!”颜邦翼用尽全身力气,喊出了这句话。
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。

颜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,眉头微微皱起,似乎在回忆着什么。

他的眼神里有审视,有疑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
“你就是那个说我像你父亲的战士?”颜伏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在交代任务时柔和了一些,但依旧听不出喜怒。

“是!”颜邦翼挺直了胸膛,大声回答。

颜伏往前走了两步,距离颜邦翼只有几步之遥。

他的目光扫过颜邦翼的脸,又落在他磨破的军大衣肩膀上,眼神里的情绪更复杂了。

“把你母亲的名字,你的出生年月,还有籍贯,都详细说一遍。”颜伏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,像是在审问犯人。

颜邦翼的心猛地一沉。

他原本以为,见面会是一场热泪盈眶的相认。

却没想到,等来的是如此冰冷的盘问......

颜邦翼不敢怠慢,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。

“母亲叫林秀莲,1932年腊月初八生我,家在四川巴中平昌县石龙场,门前有棵老槐树。”

颜伏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
他往前跨了一步,粗糙的手掌抬起来,像是想碰颜邦翼的脸,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
“老槐树……树干是不是歪的?靠河边那一侧,有个树洞?”

颜邦翼愣了愣,随即用力点头。

“是!小时候我总往树洞里藏弹珠,母亲说那是爹小时候也藏过东西的地方。”

颜伏的嘴唇哆嗦起来,眼睛里的血丝瞬间密集。

他转过身,快步走到桌边,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皮盒子。

盒子上全是弹孔,边缘磨得发亮,打开时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里面没有贵重东西,只有半块磨平的银元,还有一张比颜邦翼那张更破旧的照片。

颜伏捏着照片走回来,递到颜邦翼面前。

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,男人穿着旧式军装,女人梳着齐耳短发,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。

颜邦翼的呼吸骤然急促,他认出女人是年轻时的母亲,男人自然是父亲。

而那个婴儿,眉眼间和他现在的模样如出一辙。

“这张照片……母亲说弄丢了。”颜邦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是我带走的。”颜伏的声音也不平稳,“1931年冬天,部队急着转移,我连夜走的。”

他指着照片上的女人,眼神变得无比柔和。

“秀莲那时候怀着你,身子沉,我不敢跟她告别,怕她拦着。”

颜邦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砸在胸前的军装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“那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说你牺牲了?”

颜伏叹了口气,走到马灯旁,点燃了一支烟。

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。

“转移途中遇到伏击,我中了三枪,被老乡救到山洞里养伤。”

“部队以为我牺牲了,就给家里发了烈士证明。”

“等我伤好归队,已经跟家里断了联系。这二十多年,我换过三个部队,打遍了大半个中国,一直没找到机会回去。”

他吸了口烟,烟蒂在昏暗中亮了一下。

“我托人回巴中找过,可老家的房子被敌机炸平了,邻居说秀莲带着孩子搬走了,没人知道去了哪里。”

颜邦翼抹了把眼泪,哽咽着说:“母亲带着我回了外婆家,一直在等你。”

“她总说,你可能没死,只是迷路了。”

“每年过年,她都要给你摆一副碗筷,说万一你回来了,能吃上热饭。”

颜伏的手猛地攥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他背过身去,肩膀微微颤抖,压抑的咳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
颜邦翼看着父亲的背影,突然发现他的脊梁没有刚才那么挺拔了,后背的军装上,还有一块没来得及缝补的破洞。

“爹。”

这个称呼在喉咙里憋了二十年,喊出来的时候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
颜伏的身体僵住了,久久没有回头。

山洞里静得可怕,只有马灯燃烧的噼啪声,还有颜伏粗重的呼吸声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转过身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脸上全是泪痕。

“哎。”

一声低沉的回应,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
颜邦翼再也忍不住,扑过去抱住了父亲。

颜伏的身体很硬,身上有硝烟和泥土的味道,还有淡淡的烟草味。

他的胳膊很有力,紧紧地搂着颜邦翼,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

“邦翼,我的儿。”颜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带着哭腔,“爹对不住你,对不住你娘。”

“二十年,让你们娘俩受苦了。”

颜邦翼靠在父亲的肩膀上,哭得像个孩子。

这些年受的委屈,战场上的恐惧,对父亲的思念,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。

“不苦,爹。”他哽咽着说,“我长大了,能保护母亲了。”

“我来朝鲜,就是想跟你一样,保家卫国。”

颜伏松开他,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脸,又擦了擦自己的脸。

“好小子,有爹的样子。”他拍了拍颜邦翼的肩膀,“没给咱们颜家丢脸。”

马灯的光落在两人脸上,映出相似的眉眼,还有同样坚毅的神情。

颜伏拉着颜邦翼走到桌边,指着地图上的391高地说:“知道咱们接下来要打什么仗吗?”

颜邦翼点点头:“听说要端掉美军的观察所。”

“对。”颜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“这个观察所卡在咽喉位置,美军从这里能看清咱们的部署,必须拔掉。”

他拿起一支笔,在地图上画了条线:“你们运输连的任务很重要,明天拂晓前,要把这批炮弹送到炮营阵地。”

“山路难走,还有美军的飞机轰炸,危险性很大。”

颜邦翼挺直了胸膛:“请首长放心,保证完成任务!”

颜伏看着他,嘴角露出一丝笑容:“现在不是首长,是爹。”

他从铁皮盒子里拿出那半块银元,塞进颜邦翼手里:“这个你拿着,跟你娘的那半块凑一对。”

“等打完这仗,咱们一起回家看她。”

颜邦翼握紧银元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无比安心。

“是,爹!”

走出师部指挥所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
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,把远处的山头染成了淡金色。

颜邦翼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,虽然寒冷,却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。

他摸了摸怀里的照片和银元,又摸了摸磨破的军大衣肩膀,这一次,没有感觉到疼。

回到运输连,战友们都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问情况。

刘石柱拍着他的肩膀:“怎么样?真是你爹?”

颜邦翼点点头,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。

周强走过来,严肃地说:“刚接到命令,一小时后出发,执行运输任务。”

他看了颜邦翼一眼,语气缓和了些:“跟师长相认是好事,但任务面前,不能掉链子。”

“是!班长放心!”颜邦翼敬了个军礼,转身去准备装备。

出发前,他把照片和银元仔细包好,放进贴身的内兜。

他摸了摸胸口,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的体温,还有母亲的期盼。

运输队出发的时候,天刚亮。

队伍沿着山路前行,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弹药箱,脚步却异常坚定。

颜邦翼走在队伍中间,眼神明亮。

他知道,这一次运输任务有多危险。

美军的飞机一直在头顶盘旋,山路两旁全是地雷区,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。

但他不再害怕。

他想起父亲在指挥所里说的话,想起母亲在信里的叮嘱,想起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身影。

走到一处陡坡时,刘石柱脚下一滑,差点摔下去。

颜邦翼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
“小心点,这里的石头上有冰。”颜邦翼说。

刘石柱喘了口气:“谢了,邦翼。你今天状态不错啊,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
颜邦翼笑了笑:“因为我知道,我不是一个人在打仗。”

中午的时候,队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休息。

周强拿出压缩饼干,分给每个人。

颜邦翼咬了一口饼干,干涩的口感让他有些难以下咽。

他想起母亲做的红薯粥,想起小时候过年才能吃到的白面馒头。

“等战争结束了,你想做什么?”刘石柱问他。

颜邦翼想了想:“回家陪母亲,给她种一亩地的红薯。”

“再跟爹学打仗的本事,万一以后还有敌人来,我还能上战场。”

刘石柱笑了:“我想回家娶媳妇,生个大胖小子。”

周强在一旁听着,没说话,只是用力咬了一口饼干。

休息了半小时,队伍继续出发。

刚走出没多远,就听见头顶传来飞机的轰鸣声。

“隐蔽!”周强大喊一声,率先趴在了路边的壕沟里。

所有人立刻卧倒,把弹药箱紧紧抱在怀里。

美军的侦察机飞得很低,机翼上的标志清晰可见。

颜邦翼趴在壕沟里,心脏怦怦直跳。

他想起父亲说的,只要把炮弹按时送到,就能端掉美军的观察所。

飞机盘旋了两圈,没有发现异常,轰鸣声渐渐远去。

“继续前进!”周强喊道。

队伍重新集结,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泥土,但没有人抱怨。

下午的时候,天空下起了小雪。

雪花落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

山路变得更加湿滑,很多人都摔了跤,军大衣上沾满了泥雪。

颜邦翼的脚已经磨起了水泡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
但他不敢停下,他知道,炮营还在等着这些炮弹。

傍晚时分,队伍终于接近了炮营阵地。

远远地,就能看见阵地上的火炮已经架设完毕,炮手们正严阵以待。

突然,一阵密集的枪声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。

“是美军的袭扰部队!”周强大喊,“保护弹药!”

颜邦翼立刻掏出腰间的步枪,躲在一棵大树后面。

他虽然是运输兵,但也接受过基本的战斗训练。

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,打在树干上,溅起一片木屑。

刘石柱趴在他旁边,手都在抖:“怎么办?他们人不少。”

颜邦翼冷静地观察着敌情:“我们的任务是送弹药,不能跟他们纠缠。”

他对周强说:“班长,你带一部分人继续送弹药,我和剩下的人掩护你们。”

周强愣了一下:“不行,太危险了。”

“没时间了!”颜邦翼说,“再耽误下去,就赶不上拂晓的进攻了。”

他看了看天色,“我们会拖住他们,你们尽快把弹药送到。”

周强咬了咬牙:“好!你们注意安全,我马上派人回来接应。”

说完,他带着一半人,扛着弹药箱,朝着炮营阵地跑去。

颜邦翼举起步枪,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美军士兵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回想起父亲教他的射击要领——三点一线,稳准狠。

“砰!”

子弹射出,美军士兵应声倒地。

刘石柱瞪大了眼睛:“邦翼,你真行啊!”

颜邦翼没说话,继续瞄准下一个目标。

枪声、喊杀声混在一起,震得耳膜生疼。

颜邦翼的胳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,鲜血立刻流了出来。

他随便扯了块布条缠住,继续战斗。

他知道,只要多拖一分钟,周强他们就多一分安全,炮营就多一分胜算。

战斗持续了半个多小时,颜邦翼他们的子弹越来越少。

美军的进攻越来越猛烈,已经逼近到了十米开外。

“拼了!”颜邦翼大喊一声,举起刺刀,冲了上去。

刘石柱和其他战友也跟着冲了上去,用刺刀和美军展开了白刃战。

颜邦翼的刺刀捅进了一个美军士兵的胸膛,温热的血液喷了他一脸。

他来不及擦,转身又和另一个美军士兵扭打在一起。
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冲锋号声。

是炮营的援兵到了!

美军见状,不敢再恋战,转身就跑。

颜邦翼松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
他的身上全是血和泥,伤口疼得钻心,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。

援兵跑了过来,领头的是周强。

“邦翼!你没事吧?”周强扶起他,焦急地问。

颜邦翼摇了摇头:“没事,弹药送到了吗?”

“送到了!”周强点点头,“炮营已经准备就绪,就等拂晓进攻了。”

这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援兵队伍里走了出来。

是颜伏师长。

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,腰杆挺得笔直,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急切。

“邦翼!”颜伏快步走过来,上下打量着他,“伤得重不重?”

颜邦翼笑了笑:“爹,我没事,小伤。”

颜伏皱着眉,拉起他的胳膊,仔细看着伤口:“还说没事,都见骨头了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水,递给周强:“帮他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
周强接过药水,小心翼翼地给颜邦翼清理伤口。

颜伏站在一旁,看着儿子,眼神里满是心疼和骄傲。

“好小子,没给爹丢脸。”颜伏说,“这一仗,你立了功。”

颜邦翼摇摇头:“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。”

夜深了,阵地上安静了下来。

颜邦翼躺在临时的掩体里,伤口虽然疼,但他却睡得很安稳。

他知道,明天拂晓,一场恶战就要开始。

但他不再害怕。

因为他知道,父亲就在身边,战友就在身边,还有远在祖国的母亲,在等着他们凯旋。

天快亮的时候,颜邦翼被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吵醒。

进攻开始了。

他爬起来,拿起步枪,和战友们一起冲向阵地。

远处的炮营阵地传来了震天动地的炮声,炮弹拖着长长的火光,飞向美军的观察所。

颜伏师长站在制高点,指挥着部队进攻。

他的身影在炮火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高大。

颜邦翼看着父亲的背影,又摸了摸怀里的照片和银元。

他握紧步枪,大喊一声,朝着敌人的阵地冲了上去。

阳光从东方升起,照亮了整个战场。

颜邦翼知道,胜利就在前方。

而胜利之后,他就能和父亲一起,回到那个有老槐树的家,见到日思夜想的母亲。

这一天,他等了二十年。

他相信,这一天,很快就会到来。